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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30早到的旅途,迟来的记录 - [Self]
火车54小时
自从看了《Destination》之后,每次看到天上的飞机我都可以想象出它三秒后在我头顶瞬间化为火球的情景。而火车则以其笨重的形象和规律的节奏给我实在的安全感。虽然去程机票仅比火车贵500块,我们还是选择用三天两夜54个小时,随着延伸的青藏铁路,慢慢向她靠近。
这是有史以来最愉快的一次火车旅途,前两天的时光在三国互杀中好像按了快进键一样飞速溜走,四只夜猫在车厢强制熄灯之后挂两支电筒在中层床沿,厮杀至深夜。作为调剂,每次中途停车就冲到人群最前面享受15分钟的“放风”,长沙、武昌、西安、兰州…这许多想去但还没去成的城市,在火车站台擦肩而过,既兴奋又惋惜,同时感慨这从南至西的旅途,已逛过了半个中国…
第二天晚上的八点,到达西宁,我们扯下两版报纸下车去擦窗,贡献此重要创意的是我的前同事Geoffrey,他可不想车窗的灰尘为明天拍窗外的可可西里、昆仑山、唐古拉山作背景颜色。玩兴渐渐被入藏的激动取替。凌晨五点,列车停靠在沉睡的格尔木,我挽着男盆友Derek的手轻轻踏触高原的土地,凌晨冰冷的空气让人感觉清醒,如质感清晰的梦境。
再醒来时已经是7点多,趴在中层的床铺眯着眼看窗外黑色泥土上覆盖的茫茫白雪,他们说已经进入了可可西里区域,可还没看见藏羚羊的踪迹,怎么“算是”在可可西里哪?潦草洗漱完毕,8点刚过,车内一阵躁动,零星的黑影在眼前闪过,心里也随之咯噔了一下,捕在车窗前等待它们下一次的出现。极端环境下的生命,让活在城市钢筋水泥里的人们莫名亢奋,我想,那或许不仅是对稀有的事物珍而重之的感情,更是对大自然的小生命,最原始的亲近本能吧。
第三日的行车,双眼几乎没有离开过窗外——准备开片群殴的牦牛,凑仔散步的藏羚羊;唐古拉延绵的雪山峰被日光晒得泛银;那曲身着哑金棉袄垂坠长裙、手持铜壶的藏族女子,婀娜生姿;当雄方正的民居、如黑白子散落在原野的牛羊群、涓涓细流,每转过一座山都是一阵绿油油蓝湛湛的畜牧气息…火车旅途之吸引我,在于它使我感觉到很多的新鲜与美丽都将交替地出现和离开,在于它使得拥有和失去的时间被掌握得恰到好处。
转角75度仰视
清晨,86路的公交车从康昂多南路一个90度左转弯,沐浴在阳光中的布达拉宫突然冒出在眼前。太近了!太突然了!不由自主哇了一声出来,晨光中赤红、雪白、中黄三种颜色在闪闪发光,不对称但工整而分明的轮廓,产生一种无可比拟的威慑感,我以75度的仰视角度一直注视着它,没想到什么,只觉得,很惊艳。
进入布宫的门票需要提前一天预订,于是已做好次日向林芝出发准备的我们,作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参加了150元的拉萨一日团,游布宫、大昭寺,外加午餐和可恶的购物点若干。沿着宽大的阶梯往主殿攀登,阳光一直毫不吝啬地笼罩在周围,主殿外已排起了参观的长龙,脱帽、摘镜、收起相机,殿内燃着浓郁的藏香,带着温暖的缕缕白烟萦绕在四周。
在熙攘的参观人群中,不时会有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把你拨开,那或许是一个背着个小娃的藏族老妇人,她口中念念有词,手里托着一大块的酥油,挤到佛像面前,虔诚地跪拜,而后用小刀刮一勺酥油,添到微弱燃烧的烛光里。他们的脸上没有对人群中那些谈论着每尊佛像花了多少斤黄金来打造、或悄悄掏出手机偷拍的亵渎者的不屑,也丝毫不在乎有游客对他们的冲撞翻出的白眼。他们心里根本装不下这些,那么我们自己的心里,是否又装对了东西。
随后辗转至离布宫不远的大昭寺,风格截然不同,在八廓街小商贩的包围下,香火同样鼎盛的大昭寺似乎更加“亲民”,寺内更像一个拥有很多后花园的豪宅,颜色生动鲜艳,点缀以略显洋气的鲜花小草。在大昭寺里工作的藏族员工下班后,聚集在楼顶唱着歌“打阿嘎”,明亮的歌声穿透力极强,欢乐的节奏听得人入迷。日日夜夜,大昭寺正前方的广场总是聚集满了磕长头的人,据说这些远道而来的信徒,需要在门前磕够十万个长头,才能进寺朝拜。那被身体磨得光滑如镜的地砖,诠释着何为虔诚。
傍晚降临,拉萨的日光缓慢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晚风。大昭寺前是黄澄澄的灯光,烟火依旧缭绕,八廓街仍然热闹;不远处布达拉宫也亮了灯,当然不是恶俗的霓虹,纯净的白光均匀分散,布宫在晦暗的夜色中,依然分明肃穆。
生日
2010年的生日,搭班车行在林芝的路上,蓝天白云、牧草青苍、尼洋河碧蓝清澈的河水蜿蜒流淌,8小时从拉萨到八一镇的路程,我还未审美疲劳。路上会遇见些磕长头的人们,一般是一个家庭,简单的会是一辆手推车,挂满彩色的经幡,上面摆着些锅和包袱。朝拜者们穿着耐磨的长围裙,双手戴着木掌,向着拉萨的方向,一步步下跪、合十、将身体整个铺到土地上,对经过的车辆偶尔露出朴实的笑容。
班车上的藏民抽着烟,有点呛,我问能不能不抽,他们用我不懂的语言笑着应答,然而全程几乎又未断过,那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我对着玻璃窗反射的自己笑笑,去亲近他们的生活,不正是旅途必不可少的一项功课么。行经最高海拔的垭口或是美丽的景色,司机师傅总是体贴地停留片刻,让车上为数不多的游客下去拍照,而已经司空见惯的藏民们则在车上淡定地等着,或也下车舒展筋骨,没有一点不快的神色,时间这零头,算得了什么。
到了八一镇,一打听才知道去派镇雅鲁藏布大峡谷的中巴车,要次日才有班次了。狡猾的中巴车司机向我们这一车的游客兜揽生意,以平均每人高出三倍的价格,换取一晚的宝贵时间。这时候四人小组出现了分歧,Geoffrey和Sugar倾向于花多点钱买时间,而且如若原计划的徒步雅鲁藏布大峡谷换成坐景区的旅行巴,一日来回可以省下两天时间,足够再参团增加一趟到珠穆朗玛峰的行程;而Derek则不同意搁浅徒步计划,且中巴司机的奸商行为也让他难以接受。为了不造成2对2的僵持局面,我狠狠心站到了Geoffrey他们的阵线,“胁迫”他上了车,至于是徒步还是坐旅游巴,今晚找到了落脚点再说。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和汽车徘徊在的荒山野岭,心里咬着一口委屈。我生气他总是拒绝得决绝,不留一点松动的空间,同时也生气自己在作出决定时,总是太多顾及别人的感受和看法,选择之后又要后悔。
在车上收到牛牛、鹏少等的生日祝福短信,反而更加低落,半小时前大家还在说今晚怎么“贺一贺”,现在却连个落脚点还是未知,第一次在路上的生日就如此黯淡地过去了…
住进寻常藏人家
在派镇住进了青旅,隔壁房间是准备徒步墨脱的一团,门口的“解放牌”胶鞋很有喜感,派镇是进入墨脱的必经之地,也是他们未来几天吃不饱睡不好之前的最后补给,尽管如此自虐,每天还是有两个泥头车的游客被拉到墨脱不通车的入口,一步步走近这片形如莲花的荒芜之地。最后我们四人还是决定暂时分道,我和东勇沿着雅鲁藏布江徒步18公里走进离南迦巴瓦雪山峰最近的村庄,留宿一晚后再原路返回。Geoffrey和Sugar比我们早出发,搭大巴直奔主题,中午就到达了直白村的农庄,在连绵雪山峰下叹酥油茶。
坐了四五天的火车、班车,此刻终于肩压大背包,脚踏柏油地,迅速找回了远足的心境,尽管最后那4公里真的一步一煎熬,但是如果没有徒步的旅途,无疑是个遗憾。
到达直白村已经是傍晚,天空下起阴冷的小雨,南迦巴瓦峰被积厚的云层阻隔,尽管我对这国家地理杂志评选出的“全国最美丽山峰”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看着Sugar相机里的连绵起伏的雪白山峰,还是小失落了一下。聚集到农庄的游客越来越多,我们赶紧到前台去订房,被告知标双满客,要么住屋外88块一位的帐篷铺,要么住260一晚的豪双。260?在广州都可以住四星级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农村,比青旅还简陋的平房,凭什么?!咽不下这口气,还是迈开疲惫的步子离开农庄,寻找别的落脚地。谁知逛了一圈,发现竟没有第二家开门营业的客栈,难怪那么拽,原来是独市生意。
我们逛啊逛,正无奈折返时,看见路边栏杆坐着几个聊天的藏人,东勇随口问了一句:“这里附近有住的地方吗?”一个大人指着个小屁孩嚷了几句,没听懂,看见小屁孩走,我们就跟了上去。拐过路边几座房子,走到一个关着门的院子前,里面是两栋两层的藏式平房,门牌写着主人的名字。
小屁孩推门而入,院子一分为二,近屋的一边是种着花的草地,另一边是洗东西的水泥台子和茅厕,种着棵茂密的苹果树。后边的屋子有人在吃饭,出来一个90后小女孩,会说带点口音的汉语,带我们走向院子里的另一栋屋。爬上木楼梯后,看见一个很大的客厅,摆着传统的藏式家具,但看起来不是常有人住。另外有两个客房,床铺很简单,但屋梁和天花板一点儿也不含糊,漆满了彩色的条纹和图案。30块一个铺位,没有别的旅客,房内可以上锁,很安全,只是晚上只有蜡烛没有电,上个茅厕也比较费劲,除此之外还比较满意。小女孩又给我们准备了晚餐,小辣的炒木耳,青菜加白饭,还给我们送了一盘刚从苹果树上摘下来的苹果,爽甜爽甜的,真好吃。他们起居的那个厅堂远不比我们住那栋的客厅华丽,但木柴在屋里燃烧,简陋中透着温暖。
第二天我们跟屋子男主人的车出到观景台,山峰仍被白云覆盖,没有散开的迹象。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到达许愿树的观景台,正午的阳光开始驱散雾气,侧峰渐渐露脸。其实我对看不看到主峰持随缘态度,但我猜他是在乎的,也许此刻他和那个来自阿里地区的大伙子攀谈了起来,就是想拖延时间,等待主峰的出现吧。我“配合”地坐下来啃了些干粮,云朵竟然也“配合”地缓慢随风漂移,过了半个小时,羞怯的南迦巴瓦峰终于啊哈,被我们等到了。
天堂的入口
从海拔5190米的那根拉山口俯瞰纳木错时,那汪剔透的蓝美得让人窒息。如果有人说那里是天堂的入口,我绝对相信。不过,比起“沉进湖里得极乐”的胡思乱想,藏传佛教对神山和圣水有着更为智慧的仪式——转山、转湖。不是征服驾驭,也不是像恒河沐浴那般浸泡其中洗涤身心,也许佛教对美好的解读,是只能无限靠近,而无法直接拥有。
在山坡上看纳木错的日落,夜晚仰头数漫天散落的星星,相片总只是记录的是眼前的美,那文字就记录点背后的艰苦代价吧。在高原的郊野过夜,哪怕是这举世闻名的旅游路线,也别有什么预期。湖边的旅社统一是“铁皮屋”,没错,就是建筑工人住的那些,只挡风不防寒,我窝在睡袋和一张棉被再加一张毛毯里面,还是手脚冰冷。没有冲凉房,简陋茅坑也没有灯,从“铁皮屋”过去要走半个足球场的距离,一路上都是狗狗,还有…它们的便便!
凌晨五点,同室团友的闹钟响起,她们决定起早上山去等日出,积聚了点暖意的我怎么也不肯爬出来,之后真是庆幸做了这个决定。7点半,铁皮屋被什么砸得咚咚响,探头一看,发现是一颗颗波子大的冰雹!下完一场,气温反而有点上升,我们穿上所有的衣服出去看太阳,发现它压根就没有露过脸。不过阴天里的纳木错也很美,淡淡的宁静。
逛了一会儿,天空开始飘雪,这次是温柔的雪花,但坠得密集。司机催我们上车,怕雪大封山,车子开不上去。也许是昨天爬上山看日落时吹了太久的寒风,从晚上开始就一直觉得又疲倦又头晕,恨不得马上回到温暖又有享受不尽的日光的拉萨。来时的路被仅仅下了一个多小时的雪花铺盖成一片白茫茫,汽车排着队停在路中央,打滑的地面阻止了上升的动力。为了减少重量,我们要全体下车徒步走回那根拉山口。徒步鞋踩在冰渣上吱喳作响,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脚印,体力劳动的作用果然神奇,走了15分钟,我的头疼竟然不治而愈了。
逃票才是正经事
我俩没有去珠峰一程,充裕的时间就留给了阳光充沛的拉萨——绕道色拉寺的后山去转寺祈福,在西藏博物馆看选定转世灵童的“抽签桶”,去布宫后面的龙渊潭拍飞鸟,逛清晨的八廓街。
可最“正经”的事,莫过于骑着单车到市郊,逃票翻进哲蚌寺。经过在外围1个多小时的寻觅,拐进数条民居小巷当中,终于在一位热心的藏族老奶奶的指示下找到了“突破口”。那是住在附近的藏民每天到山上哲蚌寺朝拜的入口,没有专为游客而设的50元门票。上山是一条由双脚踩出来的泥路,路边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玛尼堆,我们推着车小心翼翼地前行。哲蚌寺很大,却没什么人,这种冷清的感觉让人恍惚,仿佛迷失在陌生的梦境…
沉淀在记忆里的拉萨,比你想象得到的更多。当人们的思维停留在古老的寺庙、虔诚的信徒和清澈的蓝天的时候,她同时还是个大气宽容的城市。
呼吸的重量
『在尚且稚嫩的年纪踏触这片土地,有种无法沉淀的轻浮感』,一年前我在明信片上写下这样的一句话,其实我也深知,这也未必关乎年纪或阅历。在高原,能够在不经意间让你感受到,过去不曾觉察的,呼吸的重量。
来到拉萨的第一晚,入住了经我细心筛选的白云藏式客栈,三天两夜的风尘仆仆,我们迫不及待地将穿了三天的衣服洗了个干净。不过房间里没有晾挂的地方,我就跟sugar提议不如看看天台有没有晒衣服地方吧!我们穿着拖鞋爬了三层的楼梯,但看有一扇木门用一根木头顶着,四周静悄悄,只有微弱的灯光,空气中飘着探险的气味,我乌鸦嘴地说了句“我们不会误闯了什么禁地吧?”走在稍前的sugar此时不小心把顶着木门的木头踢倒了,霎时间门外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凶狠犬吠声。我们能够做的只有不要命地撒腿就跑,至今还能记得当时想象出两只藏獒跑出来咬住我pat pat的恐惧…冲回房间紧栓着大门,恐惧停了下来,但心跳停不下来,“逃生”时全然忘记了在高原不可剧烈奔跑的禁忌,况且还真的一点都没留力。此后,我一直是全屋子里最晚睡着的人,也许是缺氧的缘故,呼吸需要比平时更加的用力,也更容易听到别人的呼吸声,我突然觉察到很害怕听到更为急促的呼吸,也害怕听不到呼吸,于是,我一直很难睡着…是的,呼吸的重量,也是一种情绪的负担,那挥之不去的担心,是折磨,也是血脉相连的感情。
林芝路上,大巴停在一个距离海拔5100垭口的附近让我们午餐补给,吃饱饱后我一个人走去上茅厕,离了大巴车有好一段距离。便便后离远听到大巴车响起急促的喇叭声,催促大家快点上车,我心里一急,迈开步子就小跑起来。没想到跑了没几步,两条腿就一阵酸软,头皮像重感冒一样眩晕发麻,吓得我立刻停下了脚步,慢慢踱回去路边。这是第二次体验到呼吸的重量,那些无形的、却紧紧拴住你五脏六腑的东西,无法捉摸,又真实的存在。
结
一年零三个月,早到的旅途,迟来的记录。出发回来一年后再执笔记录,于我而言,不能只是相片,必须要是文字,并且是大段大段的。尽管是懒惰的结果,但毕竟经过日夜沉淀,留存在记忆里的,必然是最浓厚的印象。出发之前在唐宁邂逅《间隔年》,直扣心扉,仿佛为旅途干了杯烈酒,也不再去思索计较在路上的意义。“毕竟我不是考古学家,也不是建筑师,相比起观摩名声在外的景点,我觉得普通街角的一隅、和陌生人的几句对话,更让我收获良多”,不去刻意寻找,和当地人一起坐着穿州过省的班车,呼吸身边劣质香烟的气味,徒步在辗转的山路,捕捉风尘仆仆的背影,灵感的素材信手拈来。入乡随俗,并不能改变自己突兀的游人形象,但心里了解,这只是一趟平凡的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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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05你好,陌生人
一切要从一声叹气说起。六点十五分的傍晚,在一号线的总站还是不难占到一个座位,可是每过一站便有汹涌的人群涌入,蠕动着找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掏出各种牌子的手机电子书和耳机,企图从逼仄的车厢里隔离起私密的空间。一个胖大叔往坐在身边的OL挪了一下,也许不小心被踩到了鞋子,她下意识往里缩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声气。这时坐在OL另一边的哥仔很配合地展开了“搭讪”…从令人崩溃的广州交通为引,顺利过渡到哥仔生活工作的从来不塞车堵人的东莞,聊到在大城市为多赚一千几百却忍受诸多的不便,甚至问出了OL的工作行业和月薪。听两人的口吻,不似三姑六婆的多嘴八卦类型,安静低调的你一言我一语,谈不上风月,但哪怕涉及月薪这些敏感的话题稍稍扭捏尴尬,却也没有反感的语气神情。每天来往见惯了眼神离不开手机和电子书的小屏幕、听惯了全程絮絮叨叨无聊顶透的无线对话,这来自陌生人与陌生人的对话,生动好奇。
我想起好多好多年前,有一个晚上跟着爸爸妈妈坐公交车,也是总站,但那时的公交车里黑乎乎的,只能借助路灯看到物件的轮廓。司机还没来,一个短发的女青年犹豫地上了车,踌躇着不投币,走到车厢中间镶着站名的牌子却看不清,她看见站牌附近坐着两个男青年,低头温柔地问这部车经不经过华南师大,男青年们都不清楚,其中一个拿出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站牌,似乎没有一个叫华南师大的名字,腼腆的男青年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说个大概在哪条路上,到哪个站或许能找得着。讲着如果不成可以到哪个站,那里的车很多,换乘估计不难。短短几站,断断续续地讲些话,女青年下车的时候说了句“谢谢,很高兴认识你们”,姗姗而去。
如果在非上下班时间去搭公交,能遇见很多退休的大婶大叔们,相谈甚欢,甚至不知道那些话题是怎么开始的,也许是一个同仇敌忾的急刹车?可这些市井的交谈,随心的搭讪,却让人听着温暖,仿佛这才是应有的城市人情。可是在我们这一代人之间,漫漫车程,相距仅仅几厘米,却隔着冷淡的空气,别说热情的对话,很多时候连起码的关照和尊重,也没有。真怀念那句“很高兴认识你们”,不必留下Email电话,不必知道名字姓氏,但留下一刹那的温暖,来自善良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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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24错误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提醒你不能懒散麻木 - [Self]
无处诉说,无人诉说。每一段时间总会迎来一次做砸事情的机会,在长时间的麻木、懒散、拖延之后,仿佛那睡梦中的一计抽搐,恍如失足从板凳中跌落的离心。历经一个晚上坐立不安的焦灼,一个白天手足无措的努力弥补,还是没有答案,没有结果,没有办法,没有解决。时间不会停下来等你难过煎熬,只能一边头脑虚空地工作,一边忍受那种似曾相识的失魂状态,四肢酥软,心脏失重,无言语。实在只是豆大的事情,可是解决不来,就是无颜相对,无计可施,不愿想象最坏结果,盘点损失的过程很折磨。记住留住,这刻痛苦的感觉。若能侥幸过关,也绝不能有第二回。有多久的风流就有多久的折堕,你懂的,一定得懂!以此为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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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14爱与痛的嫁期

以为不会喜欢这种写实的电影,冗长散漫的情节,絮絮叨叨的对白。不过有些时候,相比起紧凑跳跃和金句堆叠,慢慢慢慢去积攒情绪,让电影的分秒与现实同步,哪怕是残酷压抑的话题,也可以随着缓慢的节奏,平静接受。
也许是因为外国人的家族聚会实在来得太稀罕,一个婚礼,可以隆重到让人窒息的程度——两昼夜不间断的乐队伴奏、专门在花园里搭建的帐篷、鲜花美酒美食美器、家人朋友不可怠慢;前一晚的rehearsal,每人来一段剖心置腹的告白,仿佛要把一生讲尽,用上所有幸福俏皮的词汇;当日除却经典流程,吃喝social,余兴节目还耗尽嬉皮爵士民谣巴西狂欢,华丽疯狂直至虚脱。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不自觉地织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磁场,而那些被遗忘的躁动,一旦在这紧密的磁场里释放,便形成可怕的波澜。可是也正是促成了这些释放,才让我们敢于面对抑压在心底的脆弱,抓回那个躲开自己的影子。
有时候我们会莫名愤怒,就像电影里的Kym曾经说的一段无关紧要的谎,却让rachel愤怒得咬牙切齿,甚至喊出“你为什么总是制造麻烦,为什么不可以老老实实呆着,或者干脆去死”的狠话。是的,尽管那谎言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的伤害能力,但就在这个moment,有一种忍耐到要溢满的恨,不得不发泄,与那谎言无关,与想要真的伤害你无关。
有时候我们以为伤口愈合便会遗忘伤痛,但原来伤疤一直都在,提醒着不敢回忆的过去。原本未能猜到那一段岳父和新女婿洗碗机摆碟比试的铺垫作用,只觉得人在高兴的时候真是玩什么无聊游戏都过瘾,可当那一只尘封的盘子出现在镜头之下,气氛骤然僵至冰点,拉长的镜头里是Kym纤弱自责的背影,还有不在镜头下的老父亲在滴血的心。那一阵绞痛,真的,很深刻。
有时候我们渴望直白的爱,而对方显然不适应这种露骨的表达。Kym在长餐桌上那一段apology的表白,别管那是戒毒课程的必修分数,还是笨拙的真情流露,在Rachel或老父亲、密友甚至乎我这个观望者看来,担心她失控的惶恐,恐怕还多于接受歉意的心情。
太喜欢电影的结尾,不是结局,关乎家庭的一切,最微妙之处在于也许永远不会有结局,一件大事的完结,另一件小事的开始。Kym趁着清晨偷偷离开,仿佛不想再给这个总是因为自己而囤积不快空气的家庭一点别扭的气氛,Rachel却出乎意料之外地出现,静静地把Kym送上回戒毒所的车。车子缓缓开走,Rachel转身回到屋里,进门的时候轻轻地做了个助跑起跳的动作,一个怀了孕的母亲,掩饰不住小女孩的顽皮,说不清那是送走了Kym这颗“定时炸弹”的轻松自在,还是感到心里的郁结微微解开的释然。且当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是个美好的开始吧!
最后不得不摘录豆瓣评论里最爱的两段,那些说到心坎里的话,百读不厌。
“血缘关系实在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就因为共享着部分相同的基因,我们隐忍,缄默,甚至放纵着那些难以承受的血泪史,坏脾气,怪性格;我们大声抱怨,指责,甚至有时候大打出手,可到头来终又和解,哪怕是表面上的客客气气。但亲情并不仅限于血缘,夫妻,老友,甚至宠物,原本陌路的个体在生命中的某个阶段因为种种原因有了交集,于是都不得不忍受彼此的阴暗一面,有时候放纵渲泄,有时候缄默不语,还有时候明明爱着,却又恶毒的张开全部的刺,用彼此伤害来证明爱的存在。”
“所谓家庭,就是这样磕磕绊绊彼此隐忍容忍相互扶持下去的吧。寒夜里的热茶,濡暑天的手巾,寂寞时的歌声,疲乏处的肩膀;这些都是,却都还不够:恩惠与感激是家庭的起点,却并不是家庭的根本。家庭是一段紧紧交织的生命,是根茎相连的喜乐与哀痛,是荣辱与共,是唇亡齿寒。血缘可以构成这种大同;没有血缘的亲情爱情也能构成这样的大同。家是一段不能丧失的记忆,是“我”的有机组成部分,容忍挣扎妥协,包括自我原谅,到最后,终是因为生命里不能缺失这个人,不能缺失这段记忆,终是因为“我”代表的是记忆碎片的全部整体,想要完整,只能妥协,只能原谅,必须原谅。”
因为缘分,这些所有的喜乐与哀痛,我都照单全收。 -
2011-03-08这个欠扁的节日,如此叫人怀念 - [School]
毫不犹豫地认为,最纯洁坦白的岁月,是在大学中度过的。
我们那个小小的班里面、无一遗漏的内招圈子,六男、九女。
已经忘记是哪一年,只记得就是这个欠扁的节日,当年、今天
那个还没有女生节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
不知是哪个人的鬼主意,就在傍晚下课从附中楼回宿舍的路上,
八个女人每人收获一朵,纯白的玫瑰。
那一群小男人的眼里,没有半点龌龊暧昧的神情
也许他们都知道,这群心比天高的大女人,不容宠爱
绕路情人节而取道三月八,由此烙下可气又可爱的记忆……







